發燒做夢，就是字面的意思：身體在發高燒時做的夢。但這個說法之所以變成俚語，是有原因的：發燒的夢真的和一般的夢不一樣，而且幾乎每個做過的人都記得。

這個詞現在有兩種用法。如果你是因為有人把一部電影、一場會議，或是整個一年形容成「根本是一場 fever dream」才來到這裡，我們也會談到那個意思。先從真正的發燒夢說起。

什麼是發燒夢（fever dream）？

發燒夢，是身體在發燒時做的、鮮明、古怪、而且多半不舒服的夢。 和一般的夢相比，發燒夢更荒誕、情緒更負面、出現的人更少，也更常出現熱或生病的意象。這是睡眠研究者 Michael Schredl 和 Daniel Erlacher 在 2020 年把 90 個發燒夢和 90 個一般的夢拿來比較的發現。在日常說話裡，「fever dream」也指任何超現實、難以置信的事，例如「那一整個星期簡直像一場 fever dream」。

所以 fever dream 的意思有兩半：字面的（被高溫塑造出來的夢），和比喻的（感覺像那種夢的經驗）。這一篇依這個順序往下談。

發燒做的夢是什麼樣子？

請人描述發燒時做的夢，同樣的幾個詞會一再出現：強烈、荒誕、不舒服。就目前的研究來看，發燒夢的報告比一般夢更陰暗、更古怪，而且古怪得有特定的方式。

空間會失控。牆在動、房間在拉長、人物長出過大的四肢：在更早的一批發燒夢收集裡，空間扭曲就是常見的主題之一。很多人也描述不斷循環的任務：整理一堆沒有盡頭的東西，重複一個永遠做不完的動作。這些夢還有點奇怪地「冷清」：在 2020 年的比較裡，發燒夢的角色數量只有一般夢的三分之一左右，對話也少得多。而發燒本身也會滲進畫面：熱、火、融化、熱得無法呼吸的空氣。彷彿夢正在轉述它所依附的身體狀態，而這很可能離事實不遠。

為什麼發熱的身體會做怪夢？

這裡有兩個平常的事實疊在一起。

發燒會把睡眠弄碎。 發燒的身體睡不好：睡得淺、常常醒，研究也發現發燒時的快速動眼睡眠（REM）比較少，而鮮明的夢正是住在這個階段裡。REM 也是身體調節體溫似乎「怠速」的階段：在可追溯到 1960 年代的動物研究裡，REM 期間發抖和喘氣都被抑制。這方面的證據大多來自動物，所以它在人身上適用到什麼程度，不能說得太確定。不論如何，發燒的夜晚擾亂的，正是做夢所在的那種睡眠。而且因為你一直浮上水面，可能直接從夢裡醒來，這正是記住一個夢最好的方式。（證據在這裡是雙向的：1968 年的一項研究發現，發燒的夜晚之後，早晨的夢境回憶明顯減少。）發燒夢的名聲，有一部分可能只是因為這一次你難得抓到了它。

發熱的大腦做夢的方式不同。 大腦對自己的溫度很敏感，讓它的溫度超出正常範圍，似乎會改變它夜裡產出的東西的性質：睡眠研究者形容發燒夢比一般的夢更負面、更荒誕、也更不社交。機器還在運轉，只是轉得怪，就像一張翹曲的唱片仍然會放出聲音。

只提醒一次，而且只有一次：這些夢本身無害，真正的大事是發燒，高燒或持續不退，該找的是醫生，不是夢境日記。

「那簡直是 fever dream」：俚語的意思

這個慣用語借用了上面的一切。把某件事稱為 fever dream，不管是一部電影、一場派對，還是一段新聞，意思是它很超現實、支離破碎、說起來讓人難以置信：那真的發生過嗎？ 這個說法帶著真實經驗的質感（鮮明、不合邏輯、有一點太過頭），卻沒有生病的部分，語氣通常是好笑或不可置信，而不是難受。英文留下了這個說法，因為這種經驗太容易辨認，已經成了衡量「古怪程度」的一種單位。

發燒的夢值得解讀嗎？

和一般的夢放在一起比，大概只需要輕輕看過。發燒夢說的多半是你的體溫，不是你的內心，扭曲是生病在說話。這不是那種值得你停下來琢磨「為什麼我在被追」的夢，這場追逐多半只是熱度造成的。

不過，發燒只是把原本就在那裡的東西扭曲。那些房間是你的房間；沒完沒了的任務，常常可疑地像你真實的待辦清單。病後復原的人，常常驚訝於自己的腦袋偏偏選了哪些東西來扭曲，這是所有做夢都會引出的那個問題的溫和版本：我們到底為什麼要做夢？

如果某個發燒夢鮮明到會留在你心裡，就像對待任何一個印象深刻的夢一樣：趁它消失之前記下來。這正是 Dreamlock 的想法，已在 App Store 上架：趁夢還溫熱的時候，對著手機把它含糊地說出來，早上就會有一張重述過、畫成圖、輕輕解讀過的夢境卡片等著你。即使是古怪的夢也一樣，尤其是古怪的夢。

參考資料